伊卡洛斯之翼_【伊卡洛斯之翼】(15-19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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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伊卡洛斯之翼】(15-19) (第2/15页)

猛地炸开,呛进喉咙里。她已经捂着脸

    踉跄进了卫生间,门带着一声闷响甩上,然后是哭声,压抑着的,又没能真正压

    住。

    陆铭站在满地的玻璃碎屑里,闻着那股烈而甜的香气,大脑彻底停转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。

    只知道肩膀撞上了门框,然后是墙,然后是走廊,然后是楼梯,然后是自己

    的浴室--他趴在洗手台上,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,吐完了还跪在那里,膝盖

    压着冰凉的地板砖,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清醒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缩在床上,被子盖到下巴,外头的阳光不知什么时

    候偏了方向,斜斜照进来,光柱里漂着灰尘。

    他没哭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,是哭不出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死了那个出口,只能就这么干躺

    着,被自己的愧疚和恐惧压在床垫上,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过了一段时间,他听见了水声。

    她在冲澡。

    水声持续了很久,长得不正常。陆铭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开始转:她不该冲

    这么久的,她有航班要赶,她--

    他想也没想,翻身下了床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去,但他还是过去了。

    蹑手蹑脚,贴着走廊的墙挪到主卧门口,跪下来,把眼睛贴近那道门缝。

    他只能看见卫生间地板的一个角。

    她就坐在淋浴间的地板上,腿伸着,像被折叠起来一样。

    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
    先是一声闷哑的呜咽,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然后是翻涌的呕吐声,

    然后是放声的哭--不是那种压住了的哭,是撕裂的,是那种从很深的地方破出

    来的哭声,她的双膝开始弯起来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背对着他,肩膀在那哭声

    里一抖一抖的。

    陆铭跪在门外,手撑着地,动不了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的时候,腿是软的,走回自己房间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踩

    不到实处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是他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他侧躺在床上,两耳竖起来,捕捉楼下的每一丝动静。

    她从卧室出来了,是拖着行李箱的声音,轮子在地板上滚动,在楼梯口顿了

    一下,然后一级一级地往下挪。厨房里响了一会儿,微波炉转了转,有水流的声

    音,有拉开橱柜的声音。

    然后是安静。

    大约十分钟。

    然后是出租车的引擎声,由远及近,停在门外,门打开又关上,发动机声渐

    渐淡了,消失了。

    房子里剩下陆铭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就这么躺了很长时间,才终于撑起身子走下楼。

    厨房里干净了,早饭的碟子冲过了,放进洗碗机,咖啡机的电源拔了,台面

    擦过了。只有地板上靠近水槽那一小块,他没敢去看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见了早餐角桌上放着的那张纸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把那张纸拿起来。

    手在抖。

    她从不给他留纸条。他们之间有话都是当面说的,这还是他记忆里第一次她

    用书面的方式跟他说话。

    他以为上面会写什么让他绝望的话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开始读。

    "陆铭--(她在信里叫了他全名,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。)在我出差这几

    天,家里有几件事需要处理,清单如下。任务比较多,你如果今天就动手,应该

    能在周五我回来之前全部搞定。--妈"

    然后是一张家务清单。

    陆铭盯着那张纸,坐到了椅子上。

    他就这么坐着,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那一巴掌。那双眼睛。她的哭声。

    然后是这张清单。

    她没有叫他搬走。

    她没有在纸条上写"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"。

    她列了家务清单,告诉他周五她会回来。

    陆铭靠着椅背,用手背轻轻压着被打肿了的左脸,把那一点细微的希望拨开

    来,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
    她在大发雷霆的时候说了很多话,把外公外婆搬出来了,把事情暴露的后果

    说了,把他的自私骂了个遍--但她没有说她后悔了。她说的是"我以为那是属

    于我们之间的秘密",是"以为",不是"那根本就不应该发生"。

    "她不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是错的。"

    这个念头细如游丝,但它存在。

    陆铭在心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不敢轻易拿出来,怕稍微一用力就碎了。

    他把清单摊开,开始规划这几天的日程。

    也许做得足够好,不能修复他造成的破坏,但至少是个开始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他把自己扑进了劳动里。

    泳池在青柳路这个新家里闲置了快两年了,过滤泵有一处轻微漏水,加热器

    积了厚厚一层水垢,他拆开来一件一件清理,整整花了一天。院子的围栏漆已经

    开始起皮翘边,他用砂纸一段一段打磨,重新刷了两遍外漆,颜色跟原来的差了

    一点点,他跑了趟五金店调了更准确的色,重新做了一遍。

    白天好过。

    只要手上有事干,脑子就不会转到不该转的地方。

    但一到夜里,他就完了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那些记忆就没有规律地涌出来,一截一截的,没有

    顺序--国庆那天她回望他时眼角带着笑意的侧脸,她手指按上他颈后时的那点

    微微用力,他第一次感觉到她腰间起伏的曲线,还有那双凤眸在接受他亲吻时闭

    合的弧度。

    然后是另一些记忆插进来--秦姐那一眼,她膝盖上那道白,香水瓶砸碎的

    脆响,她蜷在淋浴间地板上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每天大概只睡三四个小时,睡了也是浅眠,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,脑子里

    的胶卷继续转。

    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,精神的折磨是更真实的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周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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